美国机器人禁令，连扫地机也没放过

当地时间 7 月 28 日，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FCC）更新“受管制清单”（Covered List），将外国生产的先进机器人设备和电力逆变器列入其中，受影响的产品包括人形机器人和四足机器人。 根据 FCC 公布的国家安全认定文件，受限制的设备需要能够在地面移动、避障或导航，连同充电座的总重量超过 4.4 磅，约合 2 公斤，同时配备环境传感器、具备不低于 200kbps 的网络连接能力，并运行控制导航、感知、数据采集或远程操作的软件。 FCC 随后向媒体确认，扫地机器人同样被纳入限制范围。此外，机器人割草机、泳池清洁机器人、配送机器人以及部分仓储移动机器人也可能受到影响。汽车、轨道车辆、无人机、无人水下设备、受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监管的医疗设备，以及固定式工业机械臂等产品则被明确排除。 这意味着，未来在美国以外生产、尚未取得 FCC 设备授权的新款扫地机器人，原则上将无法直接进入美国市场，除非获得美国政府的“有条件批准”。 已经取得授权的现有产品则不受直接影响，可以继续进口、销售和使用，消费者已经购买的设备也不会因此停止运行。FCC 还发布了临时豁免，允许已经获批的外国制造机器人继续接收软件、固件、安全补丁和兼容性更新，至少持续至 2029 年 1 月 1 日。 由于中国企业已成为全球扫地机器人市场的主要参与者，FCC 此次限制首先会影响石头科技、科沃斯、追觅、云鲸等中国品牌未来在美国推出新产品。 以石头科技为例，2025 年，该公司清洁机器人出货量达到 580 万台，在全球家用清洁机器人市场的份额为17.7%；单独计算扫地机器人品类，2025 年下半年市场份额达到 27%，并在美国和德国等主要市场排名第一。 IDC 数据还显示，2025 年全球无线割草机器人出货量排名前六的品牌全部来自中国，科沃斯在全球擦窗机器人市场的份额则超过 50%。 这些数据意味着，FCC 此次限制不仅影响几家中国企业，还会作用于美国清洁机器人市场的重要供应来源。不过，短期内已经取得授权的产品仍可继续销售，多家厂商对 CNET 表示现有业务不会受到直接影响。 石头科技称，目前在百思买、塔吉特、沃尔玛、亚马逊以及公司美国官网销售的产品，将继续正常销售和运行；云鲸表示，目前在美国销售的产品均已获得认证，现有产品的销售和支持不会改变。对于未来产品，公司正在研究 FCC 的审核和有条件批准程序，并表示仍将继续经营美国市场；追觅回应正在审查和评估 FCC 公告的具体内容。 不过，FCC 此次限制的并不只是中国品牌。文件使用的是“外国生产的先进机器人设备”这一表述，判断依据主要是产品的生产地点，而不是企业注册地或者品牌国籍。 2025 年 12 月，陷入财务困境的 iRobot 申请破产保护；2026 年 1 月，深圳杉川机器人有限公司及其香港子公司完成相关交易，取得 iRobot 全部股权。iRobot 此后转为私人公司，并继续在美国波士顿运营。而杉川此前已经是 iRobot 的主要制造伙伴，并在中国和越南等地开展生产。 按照 FCC 的规则，即使 iRobot 仍由美国股东控制，只要未来的 Roomba 型号在美国以外生产，并且尚未取得 FCC 设备授权，同样可能被纳入限制范围。 在网络安全方面，FCC 认为，先进机器人会通过激光雷达、摄像头、麦克风和热成像设备感知周围环境，并生成所在空间的高精度地图。恶意行为者可能利用这些数据监视美国用户、增强外国情报能力，甚至远程控制机器人的物理行动。 作为支持材料，文件专门提及了 2026 年初曝光的大疆 Romo 扫地机器人安全漏洞。一名研究人员在为自己的设备开发控制程序时，意外获得了接触全球约 7,000 台 Romo 设备数据的权限。 网络安全之外，FCC 的另一项主要理由是供应链安全。后者在有条件批准程序中体现得更为直接：企业能否获得豁免，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产品在哪里设计、生产和组装，以及供应链由谁控制。 根据 FCC 公布的有条件批准申请指南，企业如果希望继续向美国市场推出外国生产的新型号，需要向美国政府披露产品的设计、研发、生产、组装和测试地点，以及供应商、关键零部件和企业控制关系等信息。申请者还需要说明其在美国建立或者扩大制造能力的计划。 但对申请文件的梳理显示，企业并不需要重点说明产品是否对数据进行加密、是否接受过独立安全审计，以及如何存储和保护家庭地图等具体网络安全措施。相比之下，生产地点、零部件来源和供应链安排是申请材料中更明确的考察内容。 也就是说，网络安全是 FCC 将外国制造机器人列入受管制清单的理由之一，而在具体的豁免审核中，供应链安全占据了更加突出的位置。 不过，将机器人产业链转移到美国并不容易。扫地机器人涉及电机、电池、传感器、激光雷达、芯片、结构件和整机组装等多个环节。中国已经形成较为集中的零部件和制造网络，不少美国及其他国家品牌也依赖这套供应链。 以 Matic 为例，其产品在加州完成组装、测试和质检，主打本地数据处理和障碍物识别。但公司仍从多个国家采购电池、摄像头等零部件。该公司首席执行官 Mehul Nariyawala 表示，Matic 零部件中美国本土来源的比例还没有达到 65%，未来推出新型号时仍可能需要申请特别批准。 Lux Research 首席分析师 Ian Rinehart 也表示，美国很难在五年内承接如此大规模的电子产品制造。要重新建立中国已经形成的制造基础和紧密的产业网络，可能需要十年持续、集中的政策支持。 新规最终产生多大影响，还取决于美国政府如何发放豁免。路透社援引四位知情人士报道称，FCC 预计会允许不少非中国供应商继续进入美国市场，就像最近对外国无人机和路由器的禁令一样。 如果机器人领域沿用类似做法，规则在名义上适用于所有外国生产的设备，实际限制可能更多集中在中国供应商身上。现阶段，FCC 尚未公布机器人企业取得有条件批准的完整名单，也没有说明不同国家的企业会采用何种具体限制尺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