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方科普:《妈妈善良的朋友》教会我:善良需要智慧,否则就是软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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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科普:《妈妈善良的朋友》教会我:善良需要智慧,否则就是软弱

《妈妈善良的朋友》教会我:善良需要智慧,否则就是软弱

小时候,我总以为“善良”就是妈妈那个朋友的样子——无条件地帮任何人,永远不拒绝,永远笑眯眯地把自己的东西送出去。她叫周姨,住在我家楼下,每次来串门都会带自己做的点心,看见楼下收废品的大爷在烈日下喝水,她会立刻跑回家端出一整壶凉茶。街坊邻居都夸她:“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善良的人!”

可后来发生的一件事,让我对“善良”这个词产生了深深的怀疑。那是高二那年暑假,周姨突然敲开我家门,眼睛红肿着,手里攥着一张借条。我妈问她怎么了,她断断续续地说,自己把攒了五年的养老钱借给了一个“朋友”做小生意,对方说好三个月还,结果人已经消失半年了。那张借条上,连身份证号都没写。

我妈叹了口气,沉默了很久。我知道她在想什么——这已经是周姨第三次因为“太善良”而吃亏了。第一次是帮邻居担保,结果邻居跑路,她替人还了八万块;第二次是把自己家唯一的闲置房无偿借给远方亲戚住,结果亲戚住了三年不走,还赖着不交水电费。

这件事让我彻底意识到:我们从小被教育的“善良”,如果缺少了智慧的边界,最终只会变成别人伤害你的工具。所谓的“妈妈善良的朋友”,其实是一个被社会规训出来的完美受害者形象。


为什么“无条件善良”会成为一场灾难?

很多人对善良的理解,停留在“对人好=善良”的浅层逻辑上。这种认知通常来自三个误区:

  • 误区一:善良等于不拒绝。 认为只要拒绝别人,自己就不够“好”。这种想法把善良和讨好型人格混为一谈。
  • 误区二:善良等于牺牲自己。 觉得帮助别人必须让自己吃亏,否则就是“不够真诚”。
  • 误区三:善良等于信任所有人。 认为怀疑别人就是“不善良”,于是对谁都掏心掏肺,不设防。

周姨就是这三个误区的活教材。她觉得自己“善良”了半辈子,却落得个老无所依的下场——那笔养老钱是她最后的安全感,被骗后她甚至不敢再相信任何人,整日闭门不出。善良没有错,错的是把善良当成一种无原则的自我消耗。


我的独特解法:从“善良”到“有智慧的善良”

看到周姨的遭遇后,我妈妈开始反思自己的教育方式。她意识到,比起教孩子“你要善良”,更重要的是教孩子“如何善良”。妈妈后来做了三件事,彻底改变了我们家的“善良观”:

《妈妈善良的朋友》教会我:善良需要智慧,否则就是软弱

第一,建立“善良的边界清单”

妈妈和我一起列了一张表,上面写着:“借钱超过家庭月收入的10%需要书面协议”“帮助别人前先看自己是否还有余力”“如果对方第一次借钱不还,第二次坚决拒绝”。这不是冷漠,这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善良负责。真正的善良不是无限的,它需要像银行账户一样,有明确的额度管理和风险控制。

第二,学会“带着棱角的温柔”

有一次,邻居家的孩子来借作业抄,我不好意思拒绝。妈妈知道后,没有直接批评我,而是带我模拟了一个场景:如果那个孩子因为抄作业而考试挂科,他会不会恨你?如果你帮他学会了这道题,他以后会不会感谢你?她让我明白:不分青红皂白的帮助,有时候是一种“伪善良”,它剥夺了别人成长的机会。

第三,把“善良”变成一种“主动选择”

最颠覆我认知的是妈妈说的这句话:“真正的善良不是被动的接受请求,而是主动判断该不该帮。”她开始教我在帮助别人之前,先问自己三个问题:

  • 这件事是否在我的能力范围内?
  • 对方是否值得我帮助?(比如他是否在利用我的善良?)
  • 帮助之后,我自己会不会陷入困境?

如果三个答案都是肯定的,那么这份善良才是有分量的。


效果对比:从“老好人”到“有力量的好人”

《妈妈善良的朋友》教会我:善良需要智慧,否则就是软弱

改变是惊人的。以前周姨在小区里,大家都觉得她“好说话”,但没人真正尊重她——她帮别人搬家累得腰疼,那些人连句谢谢都懒得说。而当我妈妈开始用“有智慧的善良”去生活后,她反而获得了更多的尊重。

有一次,一个同事想让我妈妈帮她代班,说家里有急事。我妈妈先问清楚:“你家里什么急事?需要我代几天?”对方支支吾吾,最后承认是约了朋友打麻将。我妈妈笑着说:“那我帮你代班的话,你下次得帮我值两个夜班。”对方立刻打了退堂鼓。你看,善良和边界并不冲突,反而能筛选出真正值得你付出的人。

而周姨在经历了那次打击后,终于开始改变。她不再逢人便说“有困难找我”,而是学会了先问“你需要什么样的帮助,我能做到什么程度”。有一次小区里有人借钱,她直接说:“我可以借给你,但你要写借条,而且我只能借给你我存款的十分之一。”对方反而觉得她靠谱,后来按时还了钱,还和她成了朋友。善良从来不是脆弱的代名词,它应该是力量的一种表现形式。


对“妈妈善良的朋友”这个形象的批判性思考

说到底,“妈妈善良的朋友”这个角色,本身就是一个被社会建构的“完美受害者”模板。我们从小被教育要像她一样“不计回报”“无私奉献”,但很少有人告诉我们:这种善良的本质,其实是把“自我”完全消解在他人的需求里。这种消解不仅不健康,甚至可能是一种道德绑架——它让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反而因为“不值得被帮助”而被忽视。

我不同意“善良的人就该吃亏”这个普遍观点。实际上,善良和聪明从来不是对立面。有智慧的善良,是既能看到别人的困境,也能守住自己的底线;既能给出温暖,也能保护自己不被消耗。就像我妈妈常说的:“你不是菩萨,你只是一个普通人。菩萨的善良是没有边界的,但普通人的善良必须有边界,否则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怎么帮别人?

这篇文章的启示是:如果你身边也有一个“周姨”,请告诉她——善良不是软弱,不是牺牲,不是无底线的付出。真正的善良,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不,什么时候该给,以及什么时候该离开。 这不仅是对自己负责,更是对善良本身最大的尊重。

📕作者: 李福义撰 · 更新于 2026-08-10 14:03:45

被捕的17岁怀孕少女

“两怀妇女”对应着社区矫正体系里针对女性犯罪嫌疑人的一项优待政策:女性犯罪嫌疑人在羁押期间,因身处妊娠和哺乳期,取保候审监外执行,接受社区矫正。待哺乳期结束,才会重新收监。 本文作者的身份也相当特殊——她身患一级重度残疾,同时也是一位有23年监狱帮教和19年社区矫正经验的志愿者。她希望:“通过我的‘两怀妇女’系列作品,给社会揭示一个真相,带来一些普法作用和意义。” 2024年1月,在对“两怀妇女”的帮教中,我介绍了自己的情况:有19年参与社区矫正经验,而且还是一个重度残疾人,不能站立和行走,这辈子离不开轮椅了。“尽管重残在身,但我要求自己出来做点事情,可以帮助别人”。 因涉嫌“拐卖儿童罪”的她,于2023年11月被捕。在看守所例行的体检中,她被查出已经妊娠两个月,便按照社区矫正“两怀妇女”政策,进入监外执行的司法程序,由她户口所在的街办司法所继续将其监管。 那是张还带着稚气的面孔,她就是时齐齐。我借机问:“你多大了?”她回:“我17岁。”当时我并不知道时齐齐的情况,只知道她是一个新来的,我也不知那时的她是在妊娠期,还是在哺乳期。为了给这个女孩一些尊重,我不能当众询问她什么,但她一说出自己的年龄,在场的其他“两怀妇女”都瞪大眼睛,满是疑惑。 通过司法所的卷宗,我了解到时齐齐的案情。她是一个常年混迹在外的社会少女。她来自一个单亲家庭,由她的母亲独自抚养,后来她母亲在第二段婚姻中受挫,由此患上精神分裂症。她母亲被送去精神病院长期治疗,在这种情况下,尚未成年且无人管教的时齐齐辍学、离家。被几个“太姐”引诱、教唆,她曾经参与团伙偷盗。 一次偶然的机会,她结识一个叫宫珅的男人,他说愿意“收留”她、给她“一个家”。宫珅是一个离异男人,当时36岁,独自带着一个五岁的女儿生活。他和时齐齐生活在一起后,他说将她当作“我的另一个女儿”,但时齐齐心知肚明,什么“另一个女儿”,谁都知道她明明就是他的“小老婆”。 宫珅的女儿宫艺艺尽管对时齐齐表现很亲热,一口一个“姐姐”地叫着,时齐齐却很讨厌并嫌弃这个小女孩,认为这个小女孩占领她和宫珅的二人世界,也夺走很多宫珅对她的爱,她绞尽脑汁地想“除掉”宫艺艺。 后来,她通过她的几个“太姐”,试图联系“买孩子”的人,亲自接触了拐卖儿童的人。她与其中一个拐卖者,约好价钱和交易地点后,于2023年8月的一天,将宫艺艺卖掉了。 时齐齐骗宫珅说,她将宫艺艺暂时送到自己外婆家玩耍,过几天她会将艺艺领回家的。后来,宫珅觉察到不对并报警,正巧那个拐卖儿童团伙又落网。宫艺艺被找到并得到解救,那个拐卖者同时供出他与时齐齐的交易,她因拐卖儿童罪被警方抓获。她又因妊娠期,暂且享受“两怀妇女”待遇,这就是这个少女的犯案过程。 2003年开始,最高人民法院等部门开始在部分社区试点“两怀妇女”的人性化监管,相关工作随后在2009年开始向全国范围推广。而我和青岛市残疾人牵手帮教队在2002年第一次走进微湖监狱成功帮教后,又机缘巧合地接触到社区矫正。监狱的帮教是高墙内的,而社区矫正是高墙外的,这也是从里到外具有衔接性和连贯性的帮教。 后来,我经常看到时齐齐在抱怨说自己为了爱情,自己没有做错,为什么要抓她;还抱怨宫珅为什么要报警,口口声声说爱她,其实都是胡说八道;她甚至抱怨自己命不好,缺爹少娘的,像孤儿一样。抱怨完之后,她会毫无顾忌地在我面前放声大哭,怎么劝都劝不住。我问:“拐卖宫艺艺这件事,到底是不是你干的?”她瞬间停止哭泣,抬头瞪着我,一会儿后她点点头。 我当即指出:“既然你承认拐卖孩子这事是你干的,警方就没抓错人,你有什么可抱怨的?”她耷拉下眼皮不说话了,一张脸都涨红了,我接下来又说:“你都事实犯罪了,可政府考虑到你的身体情况,还不是给你优待了?要不然,你应该是要马上进监狱的,你懂点事吧。”她又问:“那我以后就不进监狱了吗?” 我明白她的无知和对法律知识的匮乏,我趁机给她普及“两怀妇女”政策,即:女性犯罪嫌疑人在羁押期间,因身处妊娠期和哺乳期时,被取保候审监外执行,被称为“两怀妇女”。待她生育完毕,直到哺乳期结束,会被重新收监、接受审理,并判刑入狱。她一下子领悟过来,“哦,原来还是要进监狱的”。 我告诉她:“你现在是在家门口服刑,之后你入狱改造,也是要根据你在社区服刑的表现。如果你的表现好,也许在正式的判刑中,会酌情考虑。我希望你珍惜社区矫正的机会,多给自己争取一些利好,你明白吗?”她摇摇头又点点头,我深知她没有完全听明白,但她也不排斥我的话。对于时齐齐的帮教,还是需要更长时间和耐心的,后来,司法所所长看见时齐齐与我挺投缘的,特意安排我与她结成一对一帮教对子。 在接触社区矫正这么多年里,我尤其对“两怀妇女”比较关注,并逐渐将帮教范围缩小到她们身上。近几年,随着女性犯罪率的不断提升,社区矫正中“两怀妇女”的人数也越来越多。“两怀妇女”实际上就是“带罪母亲”,每一个“两怀妇女”都与她们的孩子紧密相连,她们或是妊娠期的母亲,或是哺乳期的母亲。17岁的时齐齐未婚先孕,又涉嫌犯罪被监管,是我见过的极个别的“两怀妇女”。 和我进行一对一帮教后,时齐齐说:“我是一个有人要的孩子了。”她缺乏父母之爱,没有家庭温暖。她领我去过她的家,那是一个院子套着几间小平房,我转动电动轮椅进去。她告诉我这房子是她爷爷奶奶留下的老房子,她父母在这里结婚并生下她。她还告诉我,在她很小的时候,她的父亲已离家出走多年,她几乎都忘了他长什么样了。 时齐齐有一次吼我:“谁要你来管教?把我直接关进监狱得了。”后面接着的,是一句粗口。我丝毫不再犹豫,开始质问她:“时齐齐你为什么爆粗口?”其他的“两怀妇女”也在纷纷指责她。 我与时齐齐结对后,互相添加微信、电话联系,双方关系看似更近一步。通过微信聊天,我得知她周围的街坊邻居很鄙视她,她说,有人看见她会朝她翻白眼、吐唾沫,或者扔“黑石头”,有一次还把她家的院门泼上大粪。她没有朋友和亲人,周边如此舆论的反馈,对这个17岁孩子的生活和改造是不利的。 时齐齐怀着身孕又没工作没收入,她的基本生存都是问题,社区工作人员找到宫珅说明她的情况。而他却不肯承认他俩的关系,还说:“这丫头可精着呢,别看她年龄小,可会算计人了。她纯粹是上赶着我,我真的是可怜她才和她交往,万万没有想到,她居然敢拐卖我的女儿,她太狠毒了。我和时齐齐已经是仇人了,她的什么事情都与我无关。” 在社区这间办公室里,应邀在场的我听了他这番话,我内心的火气腾蹿上来。但我还是咬咬牙按捺住自己,我缓一口气后问他:“眼下时齐齐已经怀孕了,这事你总不能说与你无关吧”。我看到他的表情先是一愣,之后说:“你们可千万别被她骗了,说不定这又是她的一个骗局,得提防她。”社区工作人员当即向他出示一份时齐齐妊娠阳性报告,他看了看,没有再说什么。 对于时齐齐的生活,我给司法所建议,本着救急的原则,先暂时给予她生活一些救助。司法所向上级申请,经批准给予时齐齐的临时补助。为了便于我帮教,第一个月的补助金,由我代为签字、领取,并由我转交时齐齐。没有当众发放,是因为她曾私下和我说:“那样感觉挺丢份儿的。” 她告诉我,她小时候上学时是低保家庭,老师当着全班的面,用喇叭广而告之点名她去领取社会救助物资时,她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她的感慨是,贫穷是没有错的,但是一旦被张扬起来,那它不光有错还有羞耻感。时齐齐说出这番话时,我的确觉得她是一个敏感又聪明的女孩,要尽可能顾及她的颜面。 我在做“两怀妇女”帮教时,常常提及关于顾及她们颜面、女性毕竟不同于男性的说法,也被怼或者反驳——“还颜面呢,她们要脸吗?有廉耻感吗?可别把她们想象得人模狗样儿的”。 所长在看到时齐齐骂人的视频后,不仅批评她还责成她写检讨书,“做自我批评并给帮教老师道歉”。她撅着嘴嘟嘟囔囔:“我没有文化不会写字,写不了。”所长不容置疑道:“你必须写”。 她先是在微信上以语音给我道歉:“我错了,请你原谅我不懂事,我最不该的是骂人,我在打我的嘴,你听……”随后,手机里传来她啪啪打嘴的声音。我说:“行了行了,知错要改吧,不能以自己不懂事为借口,放任下去。” 作为社会组织的志愿者,我们在司法所与“两怀妇女”之间,可以起到承上启下的辅助作用。同时,又有灵活的转圜余地,既可以给社区矫正的监管工作助力,又可以与“两怀妇女”成为朋友、闺蜜等关系。 几天后,她果然将三百多字的检讨书磕磕绊绊写出来,先传给我看看。她让我帮她修改错别字、理顺语句,她其中的两段话很触动我,“我的帮教老师是一个残疾人,按理说四肢健全的我,该为她多做一些事情的……”“说实话,我骂人不是针对老师的,这是我之前的一个坏习惯。从常理上说,我骂一个有残疾的人,是欺负人。” 在我进一步了解时齐齐与宫珅的事情时,她信誓旦旦地说:“我们是真爱。”我给予她深入的分析和引导:“他和你说过他要与你结婚吗?”“他明知你是未成年少女,却造成你的怀孕,他说没说过要对你负责的。”“你目前又犯罪又怀孕的,他能够帮你分担多少?” 她说:“我还没有告诉他,我怀了他的孩子,他都不知道我的情况。你说,我什么时候告诉他比较好,其实我就是想给他一个惊喜。” 时齐齐是一个未成年人,按照规定她是应进未管所的,但她因有身孕,被纳入“两怀妇女”司法程序。待她生完孩子直到哺乳期结束,她就成年了,可以去成年女子监狱服刑。她对以后是没有打算和规划的,整天就是懵懵懂懂,我只得批评她:“既然你确定肚子里的孩子是宫珅的,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谈什么惊喜,事实才是你要面对的”。 上次社区找宫珅谈话,我隐约觉得他对时齐齐的胎儿不认可,为她担忧。恰好这天她要孕检,我叫她通知宫珅陪她去,她答应了。果然,第二天齐齐给我微信留言:宫珅说我的这个孩子不一定是他的,说不定是我和别的男人的,他不想做这个冤大头。我问她是两个人见面谈的,还是没有见面,她说是通过手机说的。 我建议她最好是见面谈,她说自从出了她卖掉宫艺艺这事后,她现在挺怕他的,不敢单独和他见面。我将此事汇报给司法所所长,他征求我的意见,能否和时齐齐一起面对宫珅,他说他会派人跟在我们后面加以保护的。 孕前期,原本时齐齐本情绪和身体状态都比较平稳。但与宫珅见面并进行此次谈话后,她出现了不小的情绪波动。她留言给我说,她出现了食欲不振、呕吐、头晕、睡眠不好、做噩梦被惊醒等症状。她还老是担心,她所佩戴的电子定位手环,会对她的胎儿有辐射作用。我能够理解她烦躁的心情,我一再解释手环是无辐射的,仅仅是一个电子仪器。 时齐齐和宫珅约好时间地点,并于两天后在她家见面,为了更好的谈话环境,她事先备好茶叶,也将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我和几名工作人员远远地看到宫珅进入院门,时齐齐将他迎进家门后,我随后转动轮椅也进去了。 此次我们三人的约谈并不顺利。问题的重点就在于,宫珅始终不肯承认时齐齐肚里孩子是他的,他提出要给胎儿做亲子鉴定。但他强调,亲子鉴定的这笔费用,他不可能出的。我也给他明确指出,司法所和社区也是不可能出这个鉴定费的,他有点耍赖,“是你们一直在要求我认这个孩子的,你们又是时齐齐的监管单位,怎么可能不出这笔鉴定费呢。不给胎儿做鉴定的话,那就一切免谈吧”。时齐齐哭倒在他面前,“你凭什么不认我肚子里的孩子,他不是你的又是谁的”。 针对宫珅的态度,我一再询问时齐齐,让她说实话承认事实。她低下头说:“老师,我不敢撒谎,在我认识宫珅之前,有两个男人动过我,但没有怀孕。怀孕这事,是我和他同居后发生的,也是我实实在在第一次怀孕。” 我劝她尽快去孕检,司法所也答应派人派车带她去医院,但她置若罔闻。我问她:“你为什么不听话、不去孕检。”她怼道:“什么孕检不孕检的,我对这个孩子无所谓了,万一生出来,他是一个没爹的孩子,妈妈又未成年,还是一个少女犯。他的命运好不到哪里去的……”我心下一惊,难道她是不想要这个孩子了吗?当然从另一个角度上说,即使她生下这个孩子,正如她所言“他的命运好不到哪里去”。 时齐齐和宫珅两人各说各的、各执一词,我们既不能评判也不好论定,事态的进展也越来越不可小觑了。给“两怀妇女”定期孕检,既是司法所职责又是任务。在安排的孕检中,时齐齐被排上,她的孕检结果显示胎儿发育正常。在此次给她的孕检中,我暗自托我的一位妇产科亲戚,多留意时齐齐。 那时候,时齐齐的月份大了,不适合流产,要做也得是引产。但她因长期的营养匮乏,有较重的贫血症,是不适宜做引产手术的。 所长、副所长以及几位负责的领导,特意和我一起讨论时齐齐的情况。有人说,如果宫珅对时齐齐和胎儿不负责的话,我们可以指控他涉嫌强奸未成年少女。所长说指控某人罪责,不是一件随便的事情,我们要有充分的证据链才可。 我想起时齐齐在交代材料里有一段话是这样写的:我从小缺少父爱母爱,没有完整家庭,我渴望长大后,找一个爱我的人,有一个自己的家。宫珅爱我,我也爱他,我和他是自愿关系。我就不希望他女儿宫艺艺夺走他对我的爱,破坏我们二人世界,将来我有了自己的孩子,宫艺艺对我孩子也是多余的。于是,我不得不将她卖掉,以除后患……我看了她的文字,又找到她再次确认宫珅没有强迫她,并给她录音为证。 我也趁此机会和他说:“也谢谢你回到齐齐身边,好好照顾她,让她顺顺利利把孩子生下来。”2024年7月底,时齐齐生下一个男孩,母子平安,孩子那模样就是宫珅的翻版。她坐月子期间,宫珅来到她家照顾,他原打算将她接回自己家,但碍于她户口所在地的监管,不得随意迁出。整个哺乳期里,她得到宫珅的呵护,也总算苦中有甜了。 她说她是自愿的爱情关系,有其文字和录音,这无形中排除了宫珅“强迫”“胁迫”的嫌疑,而完全是女孩的“自愿”。我否定“指控”的说法,同时提交有时齐齐签字、画押的相关文字,以及手机录音。所长表示同意我的决定,他说时齐齐尽管未成年,但也属14周岁以上,她已有自己的性同意权,目前尚未涉及宫珅所谓的“强奸罪”。我们共同的目的就是争取宫珅,让他愿意做时齐齐的“指定监护人”,来安抚、稳定她的情绪和生活。 我的忧虑是,依眼下宫珅对时齐齐的态度来看,他做她的“指定监护人”,是存在难度的。除非司法所答应他做亲子鉴定,但是司法所是没有义务出此鉴定费的,如今卡在这笔费用上。如果以我和我们帮教队的名义,募集社会资金,也是名不正言不顺的。毕竟,但凡说出募集的目的,大家一听是与犯罪者有关,是会遭遇质疑和反对的。 我们作为一个民间公益组织,多年来从事监狱和社区矫正的帮教,历来就是颇受非议的。本来我们就是没有经费支持的,完全出自于个人的自愿、自理、自主,我们有时为去往一次监狱的差旅费都大伤脑筋。身为帮教队负责人的我,凭一己之力写稿、投稿,多赚取一点稿费,用来补贴我们的活动。 时齐齐后面多次联系宫珅,但得到的多是对方的坏脾气或闭门羹。他们双方如此僵持的局面,对于她很不利,有几次在司法所院里,我见到她头撞墙的场面。 事情的反转也在于她自己,这天她半夜起来,给宫珅留言:我梦见咱们的孩子是一个男孩。他居然在几分钟之后回复:真的假的?这迎合了宫珅一直以来要一个儿子的执念。 他俩的关系似乎复合了,时齐齐也难得出现久违的笑容,她情绪明显好起来。有一天,有人敲响我家门,来的是时齐齐和宫珅,他们给我提来水果,宫珅说这是表示对我的谢意。他感谢我和司法所工作人员,在做他思想工作时提交的文字、录音材料,为他解脱了罪责。我说:“这些都是事实,我只不过举手之劳。” 2025年7月时齐齐结束哺乳期,她已被重新收监接受审理。宫珅为她写了一份谅解书,希望可以酌情处理适当减轻其罪责。另外,宫珅已经向她保证,要她在里面好好改造,等她出狱后,他一定会和她结婚,给儿子一个完整的家。她调皮地打趣道:“有行侠老师在此为我作证,你不许耍赖,要说到做到哟”。

被捕的17岁怀孕少女

📸 记者 郭保坤 摄 · 更新于 2026-08-10 14:0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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