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领袖给总统下了“最后警告”？

一名哈梅内伊家族的姻亲近日语出惊人，声称伊朗改革派总统佩泽希齐扬上任以来曾“28次递交辞呈或威胁辞职”。他还表示，由于佩泽希齐扬“逼宫”次数太多，以至于伊朗最高领袖穆杰塔巴出言警告，下次他若再提辞职，自己将予以接受。 上述“爆料”来自伊朗强硬派神职人员穆罕默德-巴盖尔·哈拉齐。他指控佩泽希齐扬因在决策中被边缘化，多次以辞职相逼，直到穆杰塔巴发出“最后警告”才缓和了立场。 “我不会辞职，我会坚持下去。”当地时间8月4日，在纪念其就任两周年的电视采访中，佩泽希齐扬出面回应传闻。他强调政府与最高领袖和军方立场一致，造谣者是意图在伊朗内部制造裂痕。伊朗最高领袖办公室也在一份声明中写道，总统辞职的说法“与事实相悖”。 在最高领袖办公室驳斥其说法后，哈拉齐回应称，出于对已故和现任最高领袖的“尊重”，他接受否认。但他又意味深长地补充说，希望这份否认在“相关办公室发生重大变动后”仍然有效。 哈拉齐此前除了指控佩泽希齐扬多次“辞职逼宫”，还爆料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即将进行改组，对外谈判也可能改由另一支团队负责。据哈拉齐的说法，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秘书佐勒加德尔将被免职，由穆杰塔巴的军事顾问雷扎伊接任，而外长阿拉格齐将不再参与谈判。 截至当地时间8月7日上午，伊朗官方尚未宣布任何相关人事变化，但哈拉齐的言论已在伊朗政坛引发震动，政治评论人士纷纷敦促官员在相关言论引发更大政治危机前作出说明。 现年65岁的哈拉齐出身伊朗权贵家族。他的父亲穆赫森·哈拉齐是负责选举最高领袖的专家会议成员；叔叔卡迈勒·哈拉齐曾长期主管伊朗外交事务并执掌伊朗战略外交关系委员会，直到今年4月在以色列空袭中重伤不治；兄弟萨德格是资深外交官。尽管哈拉齐与哈梅内伊家族有姻亲关系，但外界并不清楚，自穆杰塔巴今年3月接替遇袭身亡的父亲哈梅内伊出任最高领袖以来，他是否曾与对方接触。批评者指出，哈拉齐过去曾多次提出未经证实的指控。 哈拉齐和穆杰塔巴均师从已故神学家梅斯巴赫-亚兹迪，后者所在的学派长期主张伊斯兰法学家的监护权高于一切世俗民主，共和国的选举只是一个“终将被超越的让步”。哈拉齐本人曾在2013年参加总统竞选，但被宪法监护委员会取消了参选资格。 据伊朗反对派媒体“伊朗国际”报道，哈拉齐曾在8月初的一场宗教集会上呼吁追随者支持“影子政府”，以“伊斯兰政府”取代伊斯兰共和国。他告诉现场听众，自己与穆杰塔巴有“40年的友谊”，“穆杰塔巴的思想远比他父亲激进”。 进入8月后，美国总统特朗普表示，有关开放霍尔木兹海峡的磋商进展非常顺利。美国副总统万斯的表态则更为谨慎，他在接受福克斯新闻采访时表示，由于伊朗领导层“分裂”，与伊朗的外交谈判“会很混乱”。 迄今为止，伊朗一直否认正在与华盛顿进行谈判。伊朗外交部发言人仅证实，德黑兰正就海峡的管控问题与阿曼进行磋商。分析人士指出，双方可能是在用不同说法描述同一条外交渠道：华盛顿将阿曼斡旋下的间接接触称为“谈判”，是为了显示军事和经济压力已迫使德黑兰重返谈判桌；而德黑兰避免使用同样说法，则是为了降低国内强硬派的攻击。 美伊冲突再起后，佩泽希齐扬继续为与美国接触辩护，称相关谅解备忘录是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集体智慧的产物”，并非由他个人推动。但强硬派显然并不买账。8月初，专家会议主席团发布措辞严厉的声明，将同美国达成协议的希望斥为徒劳，并呼吁对所谓“投降之声”采取法律行动。 穆杰塔巴的长期“隐身”放大了伊朗内部的分歧。距离专家会议选举他接替其父亲，已经过去近五个月，外界至今没有看到任何关于他的录音或视频，只有书面声明。这种模糊性，使各个竞争派系都可以声称自己代表最高领袖发声。 佩泽希齐扬是少数承认在战争爆发后见过穆杰塔巴的伊朗高层之一。5月中旬，他曾表示，自己在“友好氛围中”与新任最高领袖相处了两个半小时。7月底，他称自己与穆杰塔巴的交流“更频繁了”。8月初，他改口称目前与最高领袖的联络“非常困难”，并指责一些人利用穆杰塔巴的正常决策过程在伊朗内部制造分歧、推进符合自身利益的议程。然而，这些“背书”并未减轻他所承受的政治压力。穆杰塔巴曾在声明中写道，自己原则上反对与美国谈判，但出于对佩泽希齐扬的尊重，允许相关接触继续进行。 “佩泽希齐扬仍将承受压力，眼下不太可能被免职。”伊朗战略研究中心前官员巴巴克·多尔贝基表示，一旦未来谈判失败，这位改革派总统可能会成为主要责任人。 油价持续下跌的原因有两个：其一，美国取消了原定8月1日实施的针对伊朗基础设施的大规模空袭；其二，关于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航问题，伊朗与阿曼的谈判、美国与伊朗的谈判（沟通），均有所进展。 8月4日，伊朗外交部发言人巴加埃表示，伊朗仍在与阿曼就霍尔木兹海峡问题进行谈判，谈判在技术和政治层面“取得积极进展”，这一表述与之前的“取得一些进展”相比，显得乐观一些了。 与此同时，特朗普政府一再宣称与伊朗的谈判取得积极进展，特朗普甚至称一两天内就可以有结果。伊朗方面则一再否认与美国就海峡问题展开了谈判。外界判断，美国与伊朗通过中间方一直保持沟通与联系，美国将此理解成了（间接）谈判，伊朗拒绝这样的定性。 关于伊朗与阿曼谈判的具体内容，有不同的版本：一个版本是南北两条航线，如同双向车道一样靠右行驶，进海峡走伊朗那边，出海峡走阿曼那边；另一个版本是划定一个中间航线，所有进出船舶都走这条线。收费则以服务费的名义收取，伊朗与阿曼对半分。 美以伊冲突发展到现在，笔者总结，伊朗手里有三张牌，已经亮出了两张，让外界看清了牌的成色，最后一张牌还没有亮出来。 伊朗的第一张牌是核能力。经过多年的激烈较量，伊朗公开承诺，只和平利用核能，不开发核武器。尽管美国、以色列不相信伊朗的承诺，但可以预见的是，伊朗成功研制核武器的可能性极小。一方面，以色列以及美国等西方国家的情报系统一直在密切监视伊朗的核活动；另一方面，伊朗研制核武器不可避免要进行核实验。如果伊朗进行核实验，美国和以色列有很大的概率动用（战术）核武器对伊朗实施打击。这对伊朗而言，是不可承受之重。 伊朗的第二张牌是弹道导弹和无人机。这张牌的底色已经被外界看清了：第一，导弹的射程有限，只能袭击中东地区的美军基地和以色列等目标，在将该地区的美军基地炸了个遍之后，对美军的威胁程度在递减；第二，对地区国家威胁极大，可以轻易毁坏周边国家的能源设施和基础设施，但这样做的结果可能会引发战事扩大和升级，整体对伊朗不利。 伊朗的第三张牌是霍尔木兹海峡。伊朗要想把这张牌坐实，至少有三个步骤：第一，把美国拉进来。这一点，伊朗已经通过美伊备忘录做到了，但特朗普又反悔了，公开宣称备忘录作废；第二，把阿曼拉进来，这项工作正在做；第三，让外界承认海峡收费的合法性并配合其收费。这项工作还没有开始。 笔者预测，不论伊朗（阿曼）亮出一张什么样的牌，要想取得外界的承认和配合，极其艰难。原因很简单：苏伊士运河、巴拿马运河是人工开凿的，收费无可非议；马六甲海峡、霍尔木兹海峡、曼德海峡等，是天然形成的航道，收费是没有道理的。